青岛散记

当大家在欢庆五一劳动节时,我飞去青岛。这是一次真正的“自由行”,十来日内,都是与悄小姐搭巴士、乘的士或安步当车,逛公园、走海边、游景点、上超市、进菜市场、看电影、在家做饭…… 好不写意。以下是一些个人印象,东拉西扯,不算“游记”,只是“散记”。

1,幸福美满新生活

青岛人很会生活。连日来,无论我们走到哪里,都可以看到成群岛人,或一家子、或三五人、或单枪匹马,在公园、海边闲逛。若是一群人,就都是有说有笑,幸福满溢;一个人出游,也能随身带着二胡或小录音机,自顾自唱歌,自娱娱人。当然,清晨和傍晚,更是东一堆、西一群长者,跳起集体舞或健身操,舒畅闲适,令人惊羡。最感人还是经常看到年轻人推着轮椅上的长辈,到公园、海边、街市,一起闲逛、购物,充分显示出青岛人真正“老有所养”。

青岛沙滩干净宽阔,清晨、傍晚,沙滩满是游人,假日人潮更多,一支支阳伞把沙滩点缀得五彩缤纷,有如嘉年华,看得出“沙滩客”大多是本地人,悠闲享受海风、阳光,也有教练带着学生在沙上练泳术,在海边怪石堆上练单车,海滩成了青岛人现成的锻炼场,颇为奇特。天气冷冷的,懒在沙滩,非常舒服,青岛人实在懂得生活。

看到他们这般享受生活,对比起解放前民不聊生,和先烈们的牺牲付出,我深深感觉到,青岛人现在的幸福,真是得来不易,希望他们会好好珍惜。

2,红瓦绿树、碧海蓝天

青岛依山面海,风景绝佳。“红瓦绿树、碧海蓝天”是其写照。旅游指南说这句话出自康有为,但我看到中山公园一块大石上刻字,却是:“半山绿树,碧海蓝天,中国第一”下署名康有为。无论如何,“半山”也好 “红瓦”也罢,都是青岛的真面貌,前者描绘的是其自然景观,后者则掺有人文因素,都美!

青岛半山是绿树,另半山是什么?石头是也。青岛的山,石头特多,青岛的建筑物,也多用石头砌墙或围栏,沿海广场岸边,也以大石叠就,非常坚固,就连鲁迅公园的鲁迅像,也是以一块巨大花岗石雕成。石雕只在上端雕出鲁迅人头,颈项以下是花岗岩的天然形状,鲁迅傲然直立,昂首遥望,颇能展现其铿铿傲骨,不畏强权的人格特征。

把康有为的名言加几个字,青岛的美景就更具体了:

“半山绿树半山石,碧海蓝天好景致。”

3,繁华进步

我住在东海西路的一栋酒店公寓,设备齐全、保安严密(其实青岛治安很好,我们到处乱走,不觉心惊)。这条路高楼林立,是青岛市的中心要道之一。从酒店窗口望出去,周围都是高楼大厦,大街车水马龙,商场客人不少,名牌店宽敞明亮,顾客虽不多,但中国人买名牌豪气干云,这里的名牌店肯定“吃得开”;高级餐厅座无虚席,吃顿便饭,结账时百百千千声,绝对是高消费。名牌商场外停放的全是名牌车,什么牌子都有。一处海湾停泊数艘豪华游艇,价格百万计,有的“名花有主”,有的“待价而沽” —- 青岛人富有了。

从东海西路走过一条街,就是海边。沿着海边,是一个接一个公园,我们斜对面是“五四公园”,紧接着是“音乐公园”(名称可能有误),园里远不远有一座音乐家石雕,包括冼星海与贝多芬,还有许多安置在草地上的播音器,整个园区歌声、乐声不断;再来是“天地之间”:两只巨脚,从膝盖处截断,上面是两只大手,手心捧着地球,非常壮观。“天地之间”与“八大关”中间有一排大园石柱,上面刻着中国几千年来的历史大事,如女娲补天、文君出嫁、郑成功平定台湾等,很有气派。八大关附近是鲁迅公园,周边民房,有康有为故居、老舍故居等,和蒋介石离开大陆的最后居所“花石楼”,以及他与随从登船离去的“栈桥”。

当然,近海的青岛也有水族馆,而新建的“极地海洋”就比“青岛水族馆”盛大壮观。青岛“海洋大学”,堪称中国第一,而青岛大学占地广阔,我们乘巴士路经大学,从这门到那门,少说一公里。“这才叫大学嘛!”与悄小姐会心一笑。

4,温馨巴士、干净厕所

青岛交通规划良好,巴士路线四通八达,我们酒店旁边就有车站。所有车站统一规格,车棚前侧,立一铁柱,以柱子为中心挂上三面直牌,顶上写着站名,下方列明所有路经此站的巴士号码及行驶路线,清楚明白,每站巴士通常十多、二十种,而且多数只收一元。巴士大都没有售票员,搭客上车,自行将一元投入司机座位旁的铁盒即可。我们每次再等车时,手上总先握着一块钱,免得巴士到站时手忙脚乱。

青岛巴士,“额头”都写着“温馨巴士”。如何“温馨”呢?每次上车,必有录音播放,轻柔女声,欢迎我们乘搭,并告知下一站是哪里,嘱咐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,所以即使初临贵地,也不怕误站。

青岛公园和街市,到处有厕所。我进过许多厕所,基本上干净,其中一些还有自动冲水系统,洗手盆也多数自动出水,非常先进,我们这里的公厕望尘莫及。今后若要诟病中国厕所,应写明“青岛除外”。

5, 张茂林

繁华的背后,是贫富悬殊。5月6日我们游栈桥,宽敞的桥边,有不少乞讨者,中段一处,有一堆人在围观什么,我们挤进一看,是一位残障书法家,坐在地上,以严重残障的双手,握笔挥毫,写的都是一些讨喜的吉祥话,送给游人,讨写赏赐。我看到他身旁放着拐杖,可怜连脚也残了!然他自强不息,双手夹笔,苦练书法,写得极好,让我这个书法家女儿、也在练字的四肢健全者汗颜不已。

悄小姐极为感动,她最佩服自强不息、残而不废的人,两人商量好请他写字。我从记事簿撕下一张白纸,写上:红瓦绿树、碧海蓝天。把纸条交给他,要他写一张行草,一张隶书。只见他写好在左下侧签名“茂林”,再十分麻烦的双手拿出印盒,打上自己的印章。我看那篆书印章,右边一个大大“张”字,笑对悄小姐说:是你宗亲呢!我们成日相互调侃,“顶心顶肺”,这书法家姓张,让她又赢了一局,得意不已。

悄小姐要隶书,我取行草。担任“财政”的她,取出一百元,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张茂林。原本一直低头写字的茂林,有点愕然向上望,倒让我们看清了他的堂堂样貌。悄小姐要求来个合照,他有点受宠若惊,爽快答应。我想,今天的偶遇,对他、对我们,都算是一种缘分,毕生难忘。

6,劈柴院观婚礼

劈柴院位于青岛市南区,始建于1902年,是青岛最具民俗文化特色的旅游景点。各种地道小吃、特色工艺齐集,还有各类曲艺表演,是一个古意盎然的“大杂院”,为青岛游客必到之地。因院内房屋皆劈柴建成,故名。

劈柴院最大的建筑物,是“江宁会馆”,如今已经营餐饮生意。我们到时,正厅和侧厅各有婚宴。正厅古典布置,花梨方桌花梨椅,甚是特别。桌上摆齐碗筷饮料,每桌汽水瓶上,还立着一张新郎、新娘古装合照,相当搞笑。宴会厅周边只有矮围栏,正面入口设一喜气洋洋拱门,一条红地毯直铺到舞台,地毯上放置马鞍(猜的,不知对不对)、苹果与火盆(假火),让新娘跨过去。

当古装新人上台时,台下一大堆人立刻涌前猛按快门。我们本来在门外,给他们一挡,拍不成,也走近舞台,悄小姐用相机,我用iPhone,乱拍一通。当新郎取过棒子,挑开新娘盖头时,一旁的司仪兼大妗(古装男人)就问:今日娶得美娇娘,你称心吗?—- “称心!”你满意吗?—-“满意!”而新娘圆圆胖胖,样貌平凡,因此,这场婚礼,笑果十足。接着司仪大唱“送入洞房”,我们赶紧离开。出得劈柴院,两人还笑不停。

7,看电影惊魂

劈柴院斜对面,有一间电影院。在来青岛途中,我对悄小姐说:这次去青岛,我们一定要去看一场电影,她自无异议。现在路经戏院,看看时间还早,就走进去买票。戏院很旧,缩在新式建筑中间,不注意看不到。右边一间简陋小室,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妇女,负责卖票;左边墙上贴着几张电影海报,我们选了“骆驼客”,问:“票价多少?”— “每人30”;“戏院有没有厕所?”—- “买了票就有”;“几点上映?”—- “现在”;“几个人看?”—- “就你们两个”;“两个也放映,成本不是很高?”—- “这你就不用管了”,我们听了有点心惊。

硬着头皮买了票,有一老人引领我们上厕所。厕所在长长走道的另一头,走道陈设残旧,活脱脱就是惊悚片的场景。战战兢兢进去厕所,竞比公厕不堪。厕所旁边有一道门,老人开门让我们进去,原来是一间座位数百的大戏院,里面空无一人。我们后脚才跨进去,门就关上,片子上映。摸黑走到戏院中间靠后位子,才要坐下,悄小姐说,这里后面是门,如果有人从后面勒颈,我们就完了。有理!立刻换位,才坐好,故事开始了。

看着看着,我悄声说:“好像有脚步声!”,两人忙四面张望。“你旁边好像有人头!”不免又是一惊。“你听什么声音?”听听似有还无,一场电邮看完,吓出一身冷汗。好不容易安然出场,忍不住笑成一团。两人包厅看电影,算是青岛奇遇。

这间戏院能够只卖2张票就放映,原因可能是老旧行业挣扎求存的权宜之计,同时,采用数码技术播放,成本很低,才会出现如此“惊悚”情景。

8,青岛的花

五一,青岛最美的单樱尽榭。单樱是日本品种樱花,单托,白色,盛开时花枝招展,眩眼迷人。单樱榭了,双樱接班。双樱粉红色,花团锦簇,团团相连,真实得有点假。最假是“假桃花”,花小细密,树矮枝瘦,只能做点缀。反而白色的李花非常漂亮,在中山公园,还有“李叶绣线菊”,十分雅致特别;成堆的郁金香,五色杂陈,最是娇艳。

未几双樱也榭了,假桃花相续凋零,海棠、杜鹃、梧桐优雅登场。海棠白,杜鹃红,梧桐紫,加上成串的紫藤,赏心悦目,娇艳牡丹,国色天香,其他花种,许多叫不出名来。

青岛的园艺很出色,看得出他们用心经营自己的城市,所到之处,都有惊喜。在红瓦绿树、碧海蓝天下,百花争艳,人民安居,这里近乎人间天堂。

9,气候变幻莫测

青岛天气,还真气人。五一那晚,我们到首尔仁川机场转机时,就因青岛天气问题,飞机延后2小时起飞,还好2日后的一周天气好转,我们得以到处乱逛,不过,接近夏天温度还在14-20之间,相当寒冷,所谓“春寒料峭”,大概就是这样的温度,我们外出,加件外套,不会着凉。

谁知到了8日,大雾来袭,东海路一带,灰蒙蒙一片,连马路对面的高楼也看不见,而且气温降低,冷得要命。我们上午去水族馆,下午回来,窝在家里。晚上出去晚餐,说起青岛天气,那个任职外资公司、漂亮能干又身家丰厚的青岛小姐Susan笑着说:青岛天气不正常才是正常!悄小姐带着满箱夏衣,常为穿衣烦。

雾大,湿气应该很重吧?其实不然,反倒皮肤干裂,甚是奇怪。接下来几天气候反复,大雾来袭时,我们干脆窝在家里看连续剧。两个傻婆,老远飞去青岛,竟然是“躲进小楼成一统,管它冬夏与春秋”!

我13日回来,很担心雾大影响飞行,对着满天浓雾,笑对悄小姐说:快帮忙祈祷各路神仙,13日无雾!祈祷有效,13日天气良好,飞机准时到达仁川机场,从仁川飞隆,也全程顺利,谢天谢地!

10,遗憾

在飞仁川的路程中,我翻看青岛报纸(青岛少见报摊,甚是奇怪,我那么多天只买过一次报纸),得知青岛大剧院正上演“末代皇帝”芭蕾舞剧。除了看电影,其实我也想看一场戏剧,可惜一因大雾,二因追看“后宫甄缳传”,竞没去剧院,错过了“末代皇帝”,是最大的遗憾。

回来给悄小姐传短讯,要她去看,并买一张DVD,作为“补偿”。只怕戏已下画,光碟也没得买,才是真正的遗憾呢!

青岛和全国各地一样,网滤严密,我虽带着iPad,却只能看电邮,看完不能转发,不能上Youtube和面子书,同时上网速度很慢。青岛人习惯了,我就相当失落。

人无十全十美,地方也一样。青岛是个好地方,当然免不了有不好的地方。今后有机会,还想再去。老友在我面子书上说:“可考虑移民”。对我而言,青岛小住不错,移民嘛,就免了。#