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先得放下鞭子

《双折射》专栏

最近校园暴力频传,米都甚至发生“国中80学生群殴,6人无辜被打反被扣”的荒谬事件,让平民百姓在社会暴力的威胁下,又要为校园暴力担心。而在备受威胁与日夜担心之余,受害者除了向党团、议员或报章投诉,让消息曝光引起舆论压力之外,只能自叹倒霉,因为本应“主持公道”的警方和校方有时反而是被投诉的对象,你能奈他何!

校园暴力,掌权者把它当成个别事件对待,虽然有时也会揪出凶手,但更多时候是不了了之。既然凶徒经常可以逍遥法外,谁又会在乎使用暴力呢?

现在朝野都在大谈“教育改革”,软体、硬体、师资、课程等等,都在改革范围,但对于校园暴力,好像还未提上“改革”议程。

其实,校园暴力反映了教育改革的两个根本问题,第一,长期存在于教育界的“教师主体”问题,也就是把教师当作教育的主体,而把学生当作客体,教师为主,学生为次;第二,教育是教师教书,学生读书,而把教育的最主要目的—育人,撇在一边。

从米都9名无辜被卷入殴打事件向校长投诉,反被校长揪动粗衣领,还破口大骂他们是一群野蛮学生的情况看,该校长不仅把自己当成是学生的主人,而且还上升到是专横独断、蛮不讲理的霸王,戴上种族眼镜,是非不分的胡乱处罚,显示出这个所谓的校长,欠缺教育工作者最基本的态度 —“爱学生”,甚至走到爱学生的反面,恨学生,以报仇的方式“教育”学生,把无辜学生当成仇人,而把肇事学生“无罪释放”,这是哪门子教育呀!?

以下举一个现代中国教育家陶行知“四颗糖果”的教育故事,方便大家借此检定我们周遭老师校长的专业水平∶

一天,陶行知校长看到一名学生(A)正在痛打另一名学生(B),立即上前喝止,并吩咐打人的那个学生“到我的办公室等我”。他自己却不回办公室,而是去打听调查刚才的打人事件,得知原来A打B, 是因为B欺负一个同学,A见义勇为,打回B,以示教训。

得知真相后,陶校长走回办公室,看到同学A正毕恭毕敬站在办公室门旁等着呢。他叫学生进去,从衣袋淘出一颗糖果给A, A很奇怪,问∶校长你怎么不骂我,反而给糖果?

“你刚才打人,我叫你住手你就住手,很听话,该得一颗糖果。” A吃了糖果,校长又淘出一颗糖果给A,A再问∶校长你为什么又给糖果?

“我叫你到办公室等我,你就来了,很守时,该赏一颗糖果。” A又吃了糖果,校长淘出第三颗糖果,A看校长还是不骂人,更奇怪了,再问∶校长你为什么又给糖果?

“我刚才去作了调查,原来你是见义勇为才打人,很难得,应该奖赏。”

A很感动,说“校长,我知错了!”心想现在校长该骂人了。只见校长不慌不忙从口袋淘出第四颗糖果。A非常奇怪,再问“校长你怎么不骂我?”

“你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,该赏一颗糖果。”

就这样,陶行知校长用四颗糖果教育了学生,让学生永志不忘。

如果时间地点人物改成现在的马来西亚,结果如何,我想大家心照。

我们的教师校长们,除了那些敬业乐业者,有些不学无术,有些心理变态,常常胡乱处罚学生,想以高压手段,教“乖”学生,手舞鞭子,把学生当畜牲、罪犯,而奇怪的是家长和社会人士也认同“不打不成材”,赞成老师打学生,所以,当有人提出“禁止老师打学生”,大家齐声反对。

惩罚是教育吗?以下引录一段教育家严元章博士的论述供参考∶

“管教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,可以放弃辅导而改用惩罚吗?绝不可以。因为‘惩罚’基本上是对付奴婢的手段,造成奴颜婢膝;或者是对罪人、仇人报复的手段,都不是教育方法。…… 乃至是反教育的方法。绝不应该用来对付学生 —- 学生不是教师的奴婢、罪人或仇人。”

惩罚及鞭打的“教育”方法,最直接的“效果”,就是教会学生使用暴力。我们不是常说“言教不如身教”吗?教师“以身作则”不断使用暴力,学生“有样学样”暴力相向,是自然不过的事情,我们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?

严元章博士五十年代在我的母校华仁中学当校长时,上任第一件事,就是把学校处处挂着的甚么课室规则、宿舍规则、饭堂规则、礼堂规则等等通通收了。因为他认为“规则不是要挂在墙上,而是要带在身上的 — 今后,我们都要教学生,把规则带在身上,好好地自治自律,自己管自己。”

他的这种“宽柔教育”有效吗?从母校几十年来人才辈出,校友回馈母校的热忱,以及亲身领受严校长教诲的校友们至今仍对他崇敬有加的“成绩单”,答案是肯定的。

作为教师,如果不爱学生,不把学生当成教育的主体,不以爱护幼苗的态度辅导学生,基本上不算是合格教师;作为教师,如果变本加厉把学生当成仇人、罪人,胡乱处罚学生,已经不能称为教师,而是暴徒了。

当教师没有爱心,并有暴利倾向时,再授以鞭子,我们的子弟就有难了。所以,要遏止校园暴力,先得拿下教师的鞭子,废除体罚,鼓吹爱的教育和柔道教育。我们永远要记得∶暴力只能导致憎恨和报复,惩罚不是教育方法,而是反教育暴行。教师不应继续“执教鞭”,而应学习“献爱心”。所以,为了国家民族的未来,请你们放下鞭子!

最后要说一下,一般人可能误解了“严师出高徒”的意义,以为“严”等于“惩罚”、“鞭打”,真是差之毫厘,失以千里。严元章博士够严了,但他从来不打人骂人。 ## (本文发表在2007年5月5日《东方日报》 [东方名家]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