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for May, 2008
向陈泽玉律师致敬
昨晚(5月25日)是炳权独女的大喜婚宴,一班老朋友都到场,非常热闹。大家不怕麻烦从四面八方来到Time Square这样的“鬼地方”(酒店难找,散席后车子更难),吃喝事小,叙旧才是“终极目标”,我又是和春英同桌。
春英和吉灵,可以说是扣留营撮合的夫妻,也不知为什么,春英对吉灵是一见钟情,一往情深。获释后,他们结婚,夫妻同甘共苦,为了三个孩子,春英更是日夜操劳,到朋友家当点钟帮佣赚取生活费,但她毫无怨言。
四年前,吉灵在视察一间待修房屋时,失足从屋顶掉下,不幸身亡。我去吊丧,春英倒是相当镇定,只是不时深情凝视吉灵遗像,我感觉到她生死相随的决心。他们的生活虽然辛苦,但夫妻相爱,家庭和睦,在精神层面上,他们比许多物质富足的朋友更幸福。
目前,三个孩子都各有所成,全部在新加坡工作,春英可说苦尽甘来,最可惜吉灵不在,她一个人住在吉隆坡,非常孤独,这也是她不放过任何老友碰头机会的原因。在宴会开始前,朋友们有机会“满场飞”,陈泽玉律师就在那时段特地过来找春英。他先为缺席春英女儿婚宴道歉,接着问孩子们有没有回来看她。当年,春英长女高中毕业,要出国深造,申请贷学金,需要2个担保人(有头有脸的名流、专业人士或成功商人),炳权急公好义,自愿担保,还差一个,他们想到那个牢友律师,不辞劳苦越州找到他,却以一句“如果你的女儿没办法还,我就要负责,到时律师楼就得关门”一口拒绝。后来在炳权穿针引线下,找上陈泽玉律师,他就签了。春英女儿顺利读完大学,找到不错的工作,也找到如意郎君,在婚宴上一再感谢炳权叔叔和陈律师,并赠送名贵纪念像框给两个恩人,场面感人。
春英一看到陈律师,又再致谢,他只淡淡地说,我不过画个符吧了。我说,锦上添花的人很多,雪中送炭就太难得,现今世界,没有多少人愿意做担保人。他只笑笑说,没什么 。这一刻,我看到一个仁者的高大身影!祝福您,陈律师!
老师先得放下鞭子
《双折射》专栏
最近校园暴力频传,米都甚至发生“国中80学生群殴,6人无辜被打反被扣”的荒谬事件,让平民百姓在社会暴力的威胁下,又要为校园暴力担心。而在备受威胁与日夜担心之余,受害者除了向党团、议员或报章投诉,让消息曝光引起舆论压力之外,只能自叹倒霉,因为本应“主持公道”的警方和校方有时反而是被投诉的对象,你能奈他何!
校园暴力,掌权者把它当成个别事件对待,虽然有时也会揪出凶手,但更多时候是不了了之。既然凶徒经常可以逍遥法外,谁又会在乎使用暴力呢?
现在朝野都在大谈“教育改革”,软体、硬体、师资、课程等等,都在改革范围,但对于校园暴力,好像还未提上“改革”议程。
其实,校园暴力反映了教育改革的两个根本问题,第一,长期存在于教育界的“教师主体”问题,也就是把教师当作教育的主体,而把学生当作客体,教师为主,学生为次;第二,教育是教师教书,学生读书,而把教育的最主要目的—育人,撇在一边。
从米都9名无辜被卷入殴打事件向校长投诉,反被校长揪动粗衣领,还破口大骂他们是一群野蛮学生的情况看,该校长不仅把自己当成是学生的主人,而且还上升到是专横独断、蛮不讲理的霸王,戴上种族眼镜,是非不分的胡乱处罚,显示出这个所谓的校长,欠缺教育工作者最基本的态度 —“爱学生”,甚至走到爱学生的反面,恨学生,以报仇的方式“教育”学生,把无辜学生当成仇人,而把肇事学生“无罪释放”,这是哪门子教育呀!?
以下举一个现代中国教育家陶行知“四颗糖果”的教育故事,方便大家借此检定我们周遭老师校长的专业水平∶
一天,陶行知校长看到一名学生(A)正在痛打另一名学生(B),立即上前喝止,并吩咐打人的那个学生“到我的办公室等我”。他自己却不回办公室,而是去打听调查刚才的打人事件,得知原来A打B, 是因为B欺负一个同学,A见义勇为,打回B,以示教训。
得知真相后,陶校长走回办公室,看到同学A正毕恭毕敬站在办公室门旁等着呢。他叫学生进去,从衣袋淘出一颗糖果给A, A很奇怪,问∶校长你怎么不骂我,反而给糖果?
“你刚才打人,我叫你住手你就住手,很听话,该得一颗糖果。” A吃了糖果,校长又淘出一颗糖果给A,A再问∶校长你为什么又给糖果?
“我叫你到办公室等我,你就来了,很守时,该赏一颗糖果。” A又吃了糖果,校长淘出第三颗糖果,A看校长还是不骂人,更奇怪了,再问∶校长你为什么又给糖果?
“我刚才去作了调查,原来你是见义勇为才打人,很难得,应该奖赏。”
A很感动,说“校长,我知错了!”心想现在校长该骂人了。只见校长不慌不忙从口袋淘出第四颗糖果。A非常奇怪,再问“校长你怎么不骂我?”
“你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,该赏一颗糖果。”
就这样,陶行知校长用四颗糖果教育了学生,让学生永志不忘。
如果时间地点人物改成现在的马来西亚,结果如何,我想大家心照。
我们的教师校长们,除了那些敬业乐业者,有些不学无术,有些心理变态,常常胡乱处罚学生,想以高压手段,教“乖”学生,手舞鞭子,把学生当畜牲、罪犯,而奇怪的是家长和社会人士也认同“不打不成材”,赞成老师打学生,所以,当有人提出“禁止老师打学生”,大家齐声反对。
惩罚是教育吗?以下引录一段教育家严元章博士的论述供参考∶
“管教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,可以放弃辅导而改用惩罚吗?绝不可以。因为‘惩罚’基本上是对付奴婢的手段,造成奴颜婢膝;或者是对罪人、仇人报复的手段,都不是教育方法。…… 乃至是反教育的方法。绝不应该用来对付学生 —- 学生不是教师的奴婢、罪人或仇人。”
惩罚及鞭打的“教育”方法,最直接的“效果”,就是教会学生使用暴力。我们不是常说“言教不如身教”吗?教师“以身作则”不断使用暴力,学生“有样学样”暴力相向,是自然不过的事情,我们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?
严元章博士五十年代在我的母校华仁中学当校长时,上任第一件事,就是把学校处处挂着的甚么课室规则、宿舍规则、饭堂规则、礼堂规则等等通通收了。因为他认为“规则不是要挂在墙上,而是要带在身上的 — 今后,我们都要教学生,把规则带在身上,好好地自治自律,自己管自己。”
他的这种“宽柔教育”有效吗?从母校几十年来人才辈出,校友回馈母校的热忱,以及亲身领受严校长教诲的校友们至今仍对他崇敬有加的“成绩单”,答案是肯定的。
作为教师,如果不爱学生,不把学生当成教育的主体,不以爱护幼苗的态度辅导学生,基本上不算是合格教师;作为教师,如果变本加厉把学生当成仇人、罪人,胡乱处罚学生,已经不能称为教师,而是暴徒了。
当教师没有爱心,并有暴利倾向时,再授以鞭子,我们的子弟就有难了。所以,要遏止校园暴力,先得拿下教师的鞭子,废除体罚,鼓吹爱的教育和柔道教育。我们永远要记得∶暴力只能导致憎恨和报复,惩罚不是教育方法,而是反教育暴行。教师不应继续“执教鞭”,而应学习“献爱心”。所以,为了国家民族的未来,请你们放下鞭子!
最后要说一下,一般人可能误解了“严师出高徒”的意义,以为“严”等于“惩罚”、“鞭打”,真是差之毫厘,失以千里。严元章博士够严了,但他从来不打人骂人。 ## (本文发表在2007年5月5日《东方日报》 [东方名家]版)
大道合约与官方机密
《双折射》
随着4名公开大道合约者被警方传召问话,以及连月来上千人抗议大道起价的示威,“民用大道”合约问题,莫名其妙变成“官方机密”法律问题,充分体现我们独特的“马来西亚,能!”只此一家,别无分店。
本来,像高速大道这样民用设施,涉及的不外是设计,造价,品质,管理这些问题,就像买卖合同一般,毫无“机密”可言,特别付钱的是人民— 谁付钱,谁就是老板。老板不准看合同?这种“道理”,没有天理!
政府把大道合约列为“官方机密”,我们百思不得其解。 要平息民怨,政府理应给一个合理的解释。一般而言,如果合约牵涉到国防与国家安全,列为“机密”,人民无话可说。可是,“民用大道”合约,天桥合约与“水供”合约,都是民生课题,并非官方事务,有何机密可言?把“民用”硬扯进“官方”,表面上好像“抬举”了人民,实际上不过是以“官方机密”堵住人民的口。
有道是,“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”。想以“官方机密”堵住人民的口,就像筑堤防洪一样,堤坝筑得再高,大洪水一来,挡也挡不住。这次南马大水灾,大家应该上了宝贵一课。对付洪水,只能疏导;对待民意也一样。
疏导之道,绝不是用恶法,而是“使知之”。“官方机密”刚好反其道而行,是“不使知之”,当然无法盖住反对的声浪,而政府就因此为了个别大道公司,不惜站在人民的对立面。
政府为什么要与人民为敌?希望哪个官爷可以回答。如果属“自愿”,那么就不好再打“民选”牌;如果非自愿,显示政府有“难言之隐”。据此猜测,合约内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什么秘密?政府不说,我们只能猜。
大道不断起价,合同延了又延,兜兜转转,只是一个字∶钱!我们相信这就是所有的秘密所在。大道公司用了多少钱?给了政府多少钱?路费收了多少钱?还要多久才收够钱?… 人民一概不知。这几笔钱肯定很大,大到只能给官知道,不能让民了解,因此大道合约就只能列为“官方机密”,希望用这不合情理的“法”,把钱盖住。
盖住大钱,所为何事?这就不用在下言明了。
如果官爷们自认清白,骂我胡乱猜测,那好,请回答以下问题∶
1,请解释“ 官方机密法令”;
2,为什么民用大道合约是官方机密?
答案合情合理,自然皆大欢喜。— 不过,谁能答呢? ♣ (本文发表在2007年2月13日《东方日报》[东方名家] 版)
女性衣着引人犯罪?
国内安全部副部长拿督佐哈里在上议院回答提问时表示,女性因喜欢拎名牌手提袋,以及衣着性感,而成为被掠夺的目标。
章瑛认为这种谬论是笑话,可是我实在笑不出。因为我这个衣着保守,拎无牌手提袋者也曾被掠夺,而身边亲友,被掠夺者也大有人在,她们衣着手袋同样朴素平凡。身为国内安全部副部长的拿督佐哈里,不做调查研究,不知国内治安的败坏程度,就在上议院这神圣的立法机构信口雌黄,实在有辱国体,也像章瑛所说,他根本不配当副部长。
作为众部长“上司 ”的首相,如果也认同佐哈里的谬论,那么,我国的不负责任文化,就是从立法,司法到执法,一脉相承,牢不可破∶恶人照样视警方为无物,警方照样推卸责任,部长照样不知人间疾苦,罪犯照样逍遥法外,人民照样面对掠夺,治安照样每况愈下…
样样照样,国民遭殃。
从逻辑上看,如果佐哈里的理论成立,那么,所有高官富豪们的华夏豪宅,给强盗打枪,也要归咎于他们的屋子太豪华,才会引起劫匪贪念,进而入屋打枪 — 强盗也是人,经不起诱惑,所以错不在他们,而在于有钱人过分炫耀。
名车也一样。新车美车令人眼红,心生妒嫉,不抢过来,心理难以平衡。所以抢车无罪,罪在你的车子随意乱放,又没锁好,给人抢去,活该!
佐哈里是否要“劝请”贵人,富人们住陋屋,驾老爷车以减低罪案?
我们活在当下,享受着现代丰裕的物质与精神文明,可我们的权贵们,思想却还停留在封建时代,腐朽程度令人咋舌。他们为什么会这样?很简单,因为他们想永远保有他们的财富地位,所以不容别人反对。钳制反对声音的第一手段,就是压制女性。把占人口一半的女人压住了,另一半就比较“好办”。因此,我们看到某些臭男人把有关女性的罪案都归咎女人,而无关性别的罪案如打抢银行,住宅,车子等,才会引起他们关注。
丹州的女性衣着“不当”罚款500与佐哈里女性衣着性感引人犯罪论,都一样是封建思想作祟。我们的父母官,口头上要带领国家往前进,但许多时候却想倒退到封建时代,让我们小民十分茫然。思想指导行动,这些官爷们如此矛盾,我们到底何去何从?
跟随,不知路在何方;不跟,则会被套上“不爱国”甚至“反国家”的大帽子。— 这又是另一个不合逻辑的推论。国家是国家,政府是政府;国家只有一个,政府却可以换来换去,二者决不能放上等号。特意划上等号,道理也很简单,因为有人想千秋万代做政府! ♣ (本文完稿于2006年12月23日)
全民憂鬱症
《双折射》专栏
安心之餘,出外辦事。下樓上車,開動引擎,一看油表,哎呀,怎麽又到底啦!現在打油很貴,動不動五,六十元,一輛小車,又不是做sales,每月油錢好幾百塊,實在驚人。所以每次到油站刷卡,心都會抽一下。轉出油站,走上高速公路,滿目都是青牌。我一看到青色路牌,就很不舒服,因爲它在暗示:給錢!我車上的銀角錢包,印象中才剛裝滿,很快又空了。所以我恨那個暗示給錢的青色路牌,更討厭那只伸出來拿錢的手。這些髒手,無所不在,一年365天,一天24小時不停在掏我們的錢!
一路要小心,不然只要一點錯,前面就有制服人員等著向你要錢。去到目的地,停車要付費,少則2,3元,多則10多元。辦完事打道回府,一開信箱,一堆單子,什麽電費,水費,電話費,寬頻費,手機費,報費,公寓維持費…一張接一張,兩張又三張,越看越慌張。
我一早的好心情,給這些亂七八糟的費費費,“吠”到頂心頂肺,煩躁不堪。再次拿起憂鬱症一書,仔細對照自己的表現,糟糕!我應該是患上“付費恐懼症候群”了,這不就是憂鬱症的一種嗎?
我高興不起來了。
照理,享受服務就得給錢,天公地道。可是,我們的公共服務設施,特別是收費大道,每年不停漲價,永遠不給理由 (“政府沒錢貼”不能算是理由),還經常塞車,人民有權不滿。公路是國家所有,給了私人(私營化),合同怎麽打,收入有多少,國民不知道,本來就很奇怪。可是既然“私營”了,有關公司在打合同前就得算好有沒錢賺。簽下合同,那有不賺政府貼的道理?就像這次雲頂標到新加坡賭場建設經營權,多少錢,怎麽建,連我們“外人”都一清二楚,他日萬一Brother Lim經營不當虧本,你以爲政府會去救他?
日前聼邱毅教授談臺灣,以他揭祕的深度和廣度,已足夠我們羡慕得不得了。可他好像還不“滿意”,並擔心自己很快會被捕。如拿臺灣的尺來量我們的大道工程,内中秘密,應該會把臺灣的很多弊案給比下去。可是,能揭嗎?
我們莫名其妙一味付費,一付幾十年,沒人揭祕,不能反對,相信和我一樣“唂”

